建国六十年,学生负担最轻的是文化大革命十年。那时高考取消了,考试经常开卷,大家抄答案还嫌教师没有讲清楚答案在哪里。理论上名之曰:反对死读书。考大学按照推荐为主,名之曰:反对分数挂帅,重视实践,走又红又专的道路。而事实上推荐模式成为了走后门模式,出现了白卷英雄上大学的模范典型,演绎了一出出荒唐的教育革命闹剧。
文革后恢复高考,分数重新“挂帅”了,大量真才实学的青少年是文革后高考恢复走上专业之路的。
过几年,中学生学业负担又加重了。
讲义多起来。当时讲义试卷是蜡纸刻印的,曾有经验总结为:我们的成绩是用铁笔与钢板磨出来的。一个“磨”字,一语双关。说明成绩是刻苦来的,是多做讲义练出来的。过不了多久,讲义就泛滥,学生走向了文革没有负担的反面。大量讲义面前,教育家们开始提出高效率,反对题海战术,向45分钟要质量等口号,算是减负的各种变相提法。
三十年来,一边是文件理论上花样翻新,主张能力培养,重视创造,创新,重视实践,反对高分低能,一直到现在的素质教育提法;另一边是上学时间越来越早,放学时间越来越晚,夜自修延及初中直到小学,全日制变为日夜制。出现了全寄宿、全封闭等大受家长“欢迎”的产业性质的教育模式。
学生不堪学业负担是不争的事实。而所学的知识在高考结束后即可抛之脑后,真正的能力是无法用一张试卷反映的,也不是狂轰烂炸炸出来的。一切在于高考指挥棒。全国一统的高考指挥棒把最具有个性的教育变成用讲义死搬活磨的操练场,把学生的能力缩小为没有个性的机械答题,而不是把目光投注在广阔天地之中。只要指挥棒不变,理论与实际的南辕北辙现象就不可能得到纠正。青少年的身心将继续在摧残中成长。
为什么不合理的一纸定终身的高考制度如此顽强地存在着?
因为它绕开了许多开后门、腐败现象,显示出公正公平公开。尽管现在不包分配了,但年年高考状元花落谁家,重点人数孰多孰少,各地高考揭榜后形成的社会热门话题,更是以公正、奇迹等“鲤鱼跳龙门”的模式存在。这种跨越了门第观念的,一下子由低层社会向上层社会跃进的科举“游戏”,成为社会“公平刺激”的产物。
高考如此“合理”地存在着。负担重重的大量疲惫学子们,成为少数成功者的垫脚石,成为这种游戏的埋单者。
高考一取消,又有文革前车之鉴。文革是以十七年教育总结为基础的。毛泽东说:“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因此,我们那时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七岁开始读书,到高中毕业才十六虚岁。教材薄,课文少,内容浅,作业几乎没有。上学迟放学早,寒假暑假按时放还有早晚季两个农忙假。
减负的要求在五十年代就提出。省厅曾经下过这样的文件。当时负担过重就归结为阶级斗争,因此一“减”就灵。干脆彻底把高考取消,真正叫无产阶级革命。然后让学业基础不强的“工农兵子弟”经“推荐”上来学习,保证江山的“红色”本质。然后用贫管组、工管组来管理学校。
两种体制,两个极端。人们开始思考第三条路:高校自主招生。
这条路开始十来年了,目前来看,没有多少腐败在其中作梗。基本上是公开、公平、公正的。现在还小心翼翼的,不敢全盘实行,自主招生大学由去年的59所增至今年的68所。今年突破5%的限制,而北大等据说已经达到了10%。其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是面试加高考,第二种是面试决定,高考分数作参考,第三种是部分高职学校直接面试录取,不用参加高考。第三种力度最大,还没有大范围地实行。犹抱瑟瑟半遮面,是目前高校自主招生的现状。
据有关资料显示:高校的招生自主权,是办学自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不同的高校各有“个性”,高考分数不可能反映它所需要的学生的特点。上海交通大学招生办公室主任陶正苏说,一些学校希望招到的学生成绩优秀、全面发展,因为学校要培养的并不是单纯的技术人才,而是将来各个领域的领袖型人才。学校的人才培养目标不同,所需要的学生的特点不同。而学生特点究竟如何,这并非一张高考试卷可以评定。某名牌高校校长直言不讳地说,现在从小学、初中一直到中考、高考的试卷,往往更多地考查一个学生的仔细程度,至于学生的创新能力和思考能力则难以充分反映,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期待高考时录取到与大学培养目标一致的学生?专家认为,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就是扩大自主招生的比例。……而对应高校自主招生权,每个考生可以申请多所学校,同时拿到多所学校录取通知书,再从中进行选择。
笔者认为:这条路走得好是教育正道。自主招生,高校自己出卷,可以面试,注重能力。学生与学校真正实现了个性沟通。学校作为品牌经受社会选择与检验。学生作为个性化的人接受学校的选择。这不仅解决了学生许多不必要的负担,而且使教育来个“百花齐放”、“百仙过海”,真正各显其能,而绝不是用讲义叠加起来的僵死的“分数挂帅”。也就是说,盲目的延长学时增多讲义增加负担的教学模式会随着自主招生政策而自行结束。个性化的教育模式即将开始。
但是,自主招生这条路走不好便是腐败的温床。原来一纸试卷统一录取还在维护着程序上的公正公平公开透明。文革前后,不断地斗私批修,满以为在斗争中按推荐招生就会有公正的行为。结果是以十年教育荒废为代价。现在实行部分自主招生,权力已经归还到大学,腐败会不会在监督力度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乘虚而入?在“腐败市场活跃”的处境中,一旦普及自主招生,会不会出现更加严重的“走后门”,成为教育腐败的温床?
在普世道德滑坡的前提下,行业改革过程中如何遏止腐败,这是当前迫切需要研究的问题。职业道德总是在社会风气面前低头,这一现状必须改变。反过来说,学生负担重重,是承载了因道德滑坡而难以推行正确的自主招生政策的后果。换句话来说:我们成年社会腐败的结果是让学生们来承担痛苦,岂不罪过。
因此,要减负,得反腐。如此一来,减负与反腐已经不是超级连接,而是息息相关的了。
浙江省温岭市新河中学 江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