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旁听
八十年代初我刚开始教书时,还有这样一种现象。
我走进教室上课,发现许多同学围着一个孩子逗。这是某个同学的小弟弟或小妹妹,因其父母临时外出,或者奶奶爷爷有事,放在家里不放心,就让这个同学带到学校里来。
见老师来了,大家坐好,还不时转过头看看小孩子。孩子的眼睛瞧着我。我亲切地说:“乖乖,好孩子听话。”孩子点点头答应,我就开始上课了。一堂课下来,很少见孩子哭闹的。同学们给的许多纸折玩具足以让他稳定45分钟。况且我有时上课插进一些好笑的内容,也会吸引这小孩子好奇的眼球。下课后我问孩子能听懂吗?他居然点点头,还会说出个一二三来。
那时农村没有幼儿园,因而遇到家里忙,要么让哥哥姐姐请假回家照料弟妹,要么带到学校里来使学习与家庭两不误。尤其是农忙季节,放农忙假后回校,但家里还是忙,学校下午上两节课,第三节干脆放假让学生回家收稻谷稻杆。就这么宽松,学生请假还是特别多,带孩子到学校也算是坚持学习的了。有时全班带来不止一个孩子,学校也都宽容了。
就是我自己小时候,也有好几次被哥哥带到小学里的。启蒙效果不错,尤其是语文课,早就认识了许多字,比如“毛主席万岁”。因此,我的学习生活是从旁听生开始的。
家长旁听
九十年代末,富起来的家长们愿意多花钱择校培养子女,私立(民办)学校应运兴起。多种原因下我也在一所私立中学执教。学校开学了,学生全寄宿。家长不放心跟到学校,孩子掉眼泪想家。家长千方百计向我这个班主任详细介绍孩子的学习生活情况。孩子为了双袜子与同学掉换了要我这个班主任出面调解哄劝。我这个正壮年大男人成了保姆式老师,以此角色减轻他们的恋家情绪,打消他们弃学回家的念头。
每天都让我不堪倦怠。更有甚者,家长望子成龙,有些半内行的怕孩子听不懂课,居然端着凳子坐到教室里旁听。数学他们不懂,英语他们如听天书,旁听语文正好合适。我就这样成为他们的“考核对象”。在私立学校,家长是上帝,上完课后我还得请上帝们多提宝贵意见。
重读生旁听
在九十年代,又出现了另外一些“重读游击生”。这些是当年高考中考不如意的,他们想再读一年,考个理想学校,因此叫重读生、回复生。但有几年不许办回复班,许多学生就插班旁听,于是又叫插班生。这些旁听者一旦被发现就取消考试资格的,有许多重读旁听生已经考入师范中专或者其他学校,被人举报就得遣返回来。因此,他们是“冒险旁听”的。如果教委来检查,旁听生马上就溜到寝室里去。书桌里的书被邻座掏空,空桌马上移出。检查人员问学生你们班有多少人,这些学生早被老师教育好了,就答原班实数。教委按名册点到,严格的就叫一个出去一个。没有发现多余学生,就算过关了。当教委检查人员走出校门,其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这些旁听生就回来了。于是被老师同学们戏称为“重读游击生”。
挂读旁听生
大部分学生有向往名校心理。名校选择是要经过考试的,学校为了钱可以在一定分数范围内收取合理的费用,这叫择校生,或者叫借读生。如果上级规定不能收取的,就定为家长赞助费,叫赞助生。这些都是户头在本校的,即名在该校,身也在该校的。
现在赞助生数量也限制了,就出现了旁听生:户头挂名在某些低一级学校,而人却在名校就读的,也可叫挂读生,其实又可叫借读生、插班生。种种名称,不一而足。这些学生,“身在曹营名在汉”,由校校联办,强弱搭配,挂靠组合成教育集团、对口单位而来,有的是跨地区、跨省合作,分不清楚是校中校还是校外校,是下级分校还是教学点。你挂给我指标,我借给你名声。名校以此换取金钱发展自己的教育资源而更上一层楼,挂读旁听生以此满足自己就读名校的需求。
浙江省温岭市新河中学 江富军